西城懷想真小人偽君子

倪匡有一句老話，常掛在嘴邊，就是：「真小人、偽君子。」閒時，帶點兒無比真摯的口吻對我說：「小葉呀，真小人嘛並不討厭，最令人感到可怕的，哈哈哈，是偽君子。」這句話蠻有道理，不過真正的小人，並不一定不令人討厭，有時甚或過之。幾十年來，所遇到的真小人，偽君子，數目不少，這種人嘛，通常擁有幾個面孔，對着你是一個，對着他（她），又是一個。總之，他們身上總攜備有不少面譜，碰到甚麼場合，就拿出來戴上，這樣就可以魚目混珠，不露真面目。

事實上，無論真小人、偽君子，揭露真面孔，一定在於針對的對象別過臉去，往別處瞧的時候，乘此空隙，把面譜卸下，暗箭連發，毒舌截心，務求將對方置諸死地而甘心。最懂得表演藝術的真小人、偽君子，往往事後還會貓哭老鼠假慈悲，為被誣陷者垂下一掬同情淚。這樣，他們真正面目就會被假象所蒙蔽，以假為真，列入「君子」行列矣！

然而，在這個競爭強烈的社會裏，出現真小人、偽君子乃是必然的現象，要自保，就要虛偽；要求財，就得手心狠。這在商場鬥爭上，本是無可厚非、因為彼此並無深交，何必要講道義？但是以之用於朋友身上，那就有點兒背悖常理了。

可要命的是真小人、偽君子的魑魅技倆，最愛施於朋友（尤其是好朋友）身上，別人受惑的感受如何？我不得而知，有過錐心之痛體驗的我，曾為此失眠了要好幾夜。試想一下吧！一個吊兒郎當，無所事事的人，在窮途末路之際，我摒棄友人的勸諭，熱情地施以援手，安排工作，在他上司竭力推薦，於是，薪酬加了又加；遇到更好的機會，又支持他跳槽，薪酬翻幾番。仁至義盡了吧？他得意了，別過屁股不認人，不僅於此，還口口聲聲要把我打倒呢！對付這種真小人，你說咋辦？倪匡賊頭狗腦，笑言「你蠢啫！」

沈西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