灣區論酒唐太宗皇宮御苑種葡萄釀酒

「釀之成美酒，令人飲不足。」是唐朝詩人劉禹錫在《蒲桃歌》其中兩句，飲不足的當然是葡萄酒，詩裏還描寫了葡萄品種「馬乳帶輕霜，龍鱗曜初旭。」

馬乳葡萄是一種青皮葡萄，那時候是釀造白葡萄酒的主要品種，顆粒很大，長長的像母馬的乳頭而得名，上面帶輕霜，就是天然的酵母，現在很少用來釀酒，多是鮮食；而那種名為龍鱗的，就以龍的甲片和初升的陽光來形容，無論形態和顏色，活脫就是黑皮的紅酒葡萄，究竟是現代甚麼品種卻難以考究了。還有種植的方法「米液溉其根，理疏看滲漉。繁葩組綬結，懸實珠璣蹙。」至於以米液來灌溉，這個我可說不準，他也寫過：「珍果出西域，移根到北方。」

李白在《襄陽歌》這樣描寫：百年三萬六千日，一日須傾三百杯。遙看漢水鴨頭綠，恰似葡萄初醱醅。以鴨頭綠來形容剛開始發酵的葡萄，那應該是白葡萄酒，當年習慣稱為綠酒。按《太平禦覽》記載：「及破高昌，收馬乳葡萄於苑中種之，並得其酒法。上自損益造酒。酒成，凡有八色，芳香酷烈，味兼醒盎。既頒賜群臣，京師始識其味。」

唐太宗不僅在皇宮御苑裏大肆種植葡萄，還親自參與了葡萄酒的釀製，真正實踐了Mis en Bouteille au Palais。唐太宗以馬乳葡萄釀出八種不同風味的白葡萄酒，而且還芳香酷烈，味兼醒盎，究竟是哪八種風味，文中沒有提及，皇帝親自監製，相信當時已經掌握了頗為成熟的釀酒技術。

唐代的京師位於長安，即現在的陜西省西安市，坐落北緯33°42'-34°45'之間，屬於產酒區氣候帶，但在皇宮內或附近地區種植葡萄始終不是辦法，除了西州來的貢品之外，後來更發展了河東道一帶，開始大面積開發葡萄園，河東道是貞觀十道之一，相當於今日山西省全境；道，大約相等於一個省或是行政區，這個稱呼韓國沿用到今天；在山西，特別是太原，位於北緯37°27'-38°25'，亦是非常理想的產酒區氣候帶，是中國最早的葡萄酒產區之一。蘇東坡落魄的時候，難得有人仍然記得他：惟有太原張縣令，年年專遣送蒲桃。由是可見，太原葡萄，到了宋朝發展得更好。

唐宋八大家之首，文起八代之衰的韓愈也懂得種葡萄，他的詩作《葡萄》也提及馬乳：新莖未遍半猶枯，高架支離倒復扶。若欲滿盤堆馬乳，莫辭添竹引龍鬚。著名的《涼州詞》的作者黃翰，生於破高昌後的幾十年，有詩《葡萄酒》中的前四句：揉碎含霜黑水晶，春波灩灩煖霞生。甘漿細挹紅泉溜，淺沫輕浮絳雪明。用黑水晶描繪葡萄，以紅和絳來形容酒的顏色，分明就是紅酒，可見那年代紅葡萄酒是有的，不過不及白的普及而已，詩人這首七絕，以28個字把釀造紅酒的整個過程鉅細無遺的表達出來，可見王翰是真的懂葡萄酒。

鍾鑑明博士
香港專業品酒師協會創會主席